浮淮

且祝山河与共的从容。

触漫作者,lof萌新,指绘辣鸡的一个孩子。触漫名清浅,晋江名浮淮,无事就更文画画做漫画。
唯爱:魔道、暗杀教室、刀剑神域。

03 竹溪语喧暮时景(三)浮萍

“楣丫头,你也在?”藏色散人欣喜地望见层峦叠翠间缓缓步出的鹅黄色身影。


婀娜的素服女子拎着一个食篮:“我是春芳歇的主母,自然在这里——我今早刚做的桂花糕,几个孩子甚是喜爱,味道我想是不错的,藏色嫂嫂也来几块?”


宋楣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托出,藏色散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啊,等到我和长泽不用夜猎的时候,我们就把阿婴送来。”


魏长泽跟着妻子颔首致意:“多谢弟妹这么关心阿婴,她有你这么一个好婶婶,不知道上世修来了什么福分。”


宋楣被逗乐了:“大伯也不要这样说,应该的应该的。”


在家主夫妇的全力挽留下,魏长泽一家在竹山又留了三日。拜见亲族长辈后,他们御剑回到位于夷陵的家中。


魏婴被魏长泽牵着,新奇地仰着脑袋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一个小男孩吃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便甩着父亲的手:“爹爹!我也要!”


藏色散人眉头一蹙:“不行,你今日已经吃了桂花糕了,这种东西……吃多了坏牙。”


魏婴眼中闪烁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去,郁闷地嘟起小嘴:“哼!好吧……”


魏长泽却掏出荷包买下两串:“没事的,她今天只吃了一块甜糕,不碍事。”

说罢,他示意妻子接过其中一串,又弯下腰,将剩下一串递给女儿:“吃吧!”


“爹爹真是太好啦!”魏婴欢天喜地,在蹲下来的父亲脸上亲了一口。


“长泽,你也吃。”藏色散人咬下一个,将糖葫芦送到魏长泽口边。冰糖被嚼碎,山楂的酸楚在舌尖蔓延开来。


魏婴已经吃下了六个圆球中的一半,冷不防地问了一句:“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再来那座有很多竹子的山?”


藏色散人摸摸她的头:“我们这还没走几天呢,怎么就想着回来了?”


魏婴挣脱了她,呆呆地愣神,目视前方,摇摇头:“娘,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喜欢那个地方,那座山。”


“攻心为上,楣丫头亲制桂花糕,倒是使的好手段。”藏色散人回想起几日前宋楣极力劝说她让阿婴回到春芳歇那迫切模样,好笑得一双桃花眼都眯了起来,“楣丫头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藏色……”魏长泽无奈,“阿涟是真的希望我们回去。弟妹这么一说,外加阿婴这么喜欢春芳歇,我们也该好好考虑考虑。”


“可是那个魏冠还有他老娘的事……长泽。”


“无妨。”魏长泽转过头看她,神色严肃:“那两人总不会碍我们一辈子的眼吧!”


“嗯。”藏色又咬下一颗山楂:“可我总隐隐约约地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弟弟,面色不大对。”


“有什么不对?阿涟是我亲弟弟,至于弟妹她……宋楣乃纯善之人,能谋算什么坏事情?”


藏色低下头,一言不发,拉着魏长泽的手又攥紧了一分。


魏婴怪异地看了母亲一眼,继续专心致志地摆弄她的糖葫芦。


直到四年后她才明白过来——原来看似不可怕的人,狠下心来最为致命。


(三)

待一家三口返回夷陵的第一天,就有村民上门求助。


“公子!夫人!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吧!有一个没有头的浑身都是恶臭的东西!妖怪!这几日间总是闯进我家里!它还拍门!我只好带着一家老小七口人躲到地窖里面去啊!”


魏长泽夫妇立即跟随这个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可怜男人出发,两人合力战斗,将作恶的凶尸斩杀。


那一家老小几欲叩谢一行人的大恩大德,却被魏长泽悉数拦下:“吾等修仙问道者,护一方安宁,平凶邪恶乱,理应如此。”


推拒不过,两人手上还是被塞了满满的腊肉、笋干和各种山珍,月升时分,二人辞别这户农家。只听藏色散人道:“长泽,今晚餐桌上又加料了。”


“嗯。阿婴不是说要和咸肉冬瓜汤吗?这下正好。”


藏色散人拉过魏长泽,纤细的手抚过他的面颊:“长泽,你又瘦了。”


“不会。”魏长泽也就任她轻抚,“阿涟他有特意吩咐厨子准备我爱吃的菜肴,很合我的口味,不会瘦的。”


“可是我的长泽啊……你看你的脸,比几月前愈加白了,定是在竹山累的!”很多家族性的会议她这个外人无法参加,虽然藏色散人无从得知其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很肯定——自己的丈夫在魏家受了排挤,怕她担心又憋着不说,面色这才开始憔悴的。


魏长泽听了此言也不再隐瞒:“不碍事,他们奈何不了我几分。”


说罢,他还嫌不够,又补上一句:“春芳歇那边……有阿涟撑着,他很好。我这个做兄长的,看着他每天那么辛苦却帮不上一点忙。我……我……”


“很愧疚?”藏色散人问道,“你有什么好自责的?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他们,是他们赶你在先,否则你如今早已是……”


“就算我做了这个魏家宗主,也比不上阿涟的。”魏长泽轻叹,“阿涟……相和,他真的很令我骄傲——虽然从名义上他已与我恩断义绝了。”

“但相和是你亲弟弟。不必忧心,你们的亲情、血缘还是在的。”


“……嗯。”


藏色散人凝视魏长泽的眼神多了一丝悲悯:“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懂,我师父为什么不允我徒弟们下山。”


“明明山下的世界这么美好……”


“我遇到了长泽你,遇到了枫眠兄啊尚吴啊这些至纯至善之人……”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阿婴,我们一了一个家。”


女子清澈明朗的眸子中依旧含着笑意,眼角边淌出了晶莹的泪。


“我们两个……不,我们三个要是能一直在一起,该多好?”


魏长泽喜爱诗文词赋,年少时饱览群书,曾困惑在《虞美人》中的一句上:“此身天地一浮萍”。


“大抵是诉怨他无根,无力,无朋吧!”魏长泽依稀记得那时他正仰望着轩窗外璀璨的星,手放在心口处。


他想:“ 纵使漂泊世间,有与我生死相依、白首不相离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魏长泽宽厚而温热的大掌轻轻地拍了一下怀中娇柔女子的背。


他道:“藏色。”


魏长泽环住她的颈,将她拽到怀里,女子踮起脚,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她的头发使魏长泽发痒,又有些好笑。


夜幕低垂,新月弯弯,映着些许斑驳的黑影,为沉寂的大地披上一层浅薄的纱衣。


月光是柔和的白,似是有几丝细细的云彩在天空中游走。


藏色散人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眸中柔情似水,魏长泽几尽要沉溺在这炽热而甜蜜的目光之中了。


她修长的手指在魏长泽鼻尖上灵巧地点了一下,黑衣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似有火烧云在他光洁的脸上掠过。


他双手紧张地拽着衣角,染上绯红的面颊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去:“藏色……你……别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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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所求

应黑崎优力邀,明纪子和业如约而来到了赤坂。如果他没有在短信的末尾添上一句“AA制”的话,赤羽兄妹大概真的会当场就感动得热泪盈眶。


MAMANO位于港区赤坂Furo-raru plaza第一层,招牌样式夸张,很醒目。黑崎今天套了一件黑色的棒球衫,还换上了新买的运动鞋,正四处寻找他们。赤羽业蹑手蹑脚地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惹得明纪子都被逗乐了,却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脸都涨红了。而黑崎优过了很久才发现身后有人,一拍大腿:“啊!业!明纪子!”

赤羽明纪子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黑崎,你还真是小抠,明明是你对我有所求——你!请我吃个冰淇淋还AA制!”


“是啊!太煞风景了吧!”赤羽业漫不经心地揶揄着黑崎,拉着他占座。


黑崎优摊开手,眉眼弯弯却显尴尬:“毕竟我没带多少钱,你们俩就将就一下吧!”


“咳咳——说正事了。”赤羽明纪子面色严肃,“优君,你什么时候报名了椚椚丘中学的转学考试?”


“上个月中旬。我和你一样,都是在理事长办公室做的卷子,很难。”


“就是那套国语、数学、理科、英语、历史、地理、生物和道德的七合一卷?”


黑崎优一脸苦大仇深:“没错,就是那套有二十几页的比一册点名簿还厚的卷子!竟然才给我两个小时!且不提正确率——三个小时我都不一定做完好吗?”


说完,他从铺着白色餐布的小竹框里抽出三只金属小勺分给对面的赤羽兄妹,又挑了一口巧克力刨冰。细细品着,奶霜的甘甜和巧克力冰激淋的丝滑醇厚在他的舌尖蔓延开来,黑崎优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可惜他内心的苦闷和愤恨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你做那套卷子竟然要那么久的吗?”赤羽明纪子眨眨眼睛,凝视着他,一副天真模样。


赤羽业:……


黑崎优:“……你什么意思?”


赤羽明纪子:“时间给的很多啊,我做完的时候,还剩七十分钟呢。”


黑发少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一阵,强行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直截了当地拉回正题:“所以,你还记得答案吗?能回忆多少就告诉我多少!”他抽出一个画着形象十分夸张的大黄鸭笔记本,示意明纪子,“你说,我写。”


红发少女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只记得这些了,三分之一不到,但愿能帮上你的忙,数学开始,第一题,15;第二题,-18a+73t;第三题,24,具体过程我忘了,反正那个数出题人是给你凑好的……”


猝不及防地,赤羽业用手肘怼了明纪子一下,低声警告她:“先别说了!”


黑崎优低下头:“怎么了?”


他原本清脆的声音被刻意拉得低沉,听起来咪咪小,仿佛在跟蚊子对话。

赤羽业手一指,明纪子顺势看去——隔着一个桌子,坐着一伙少年,人手一个巧克力水果刨冰,满面春风地聊天。


明纪子认出,其中那个显眼的橙发少年,就是椚椚丘中学的浅野学秀。


也许是赤羽业动作过大,那桌的几个少年也看了过来,面露疑惑之色,然而当其中一个看见业时,一张本就不英俊的脸扭曲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赤羽明纪子觉得既然人都认出来了,不打招呼就尤为不礼貌,于是她凑上前去:“你们好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浅野学秀站起身:“是赤羽同学吧,那天入学考试之后,好久不见了。”


赤羽明纪子笑道:“哪有什么好久?五天而已。没事,你们继续聊,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其中一人不淡定了:“浅野,你认识她?”


就听见橙发少年“嗯”了一声,转过身面对余下四人:“介绍一下,这是五天前通过椚椚丘中学入学测试的赤羽明纪子同学。”


“是的,初次见面,我是赤羽。”明纪子摆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真诚地鞠了个躬。

四名少年见状,纷纷弯下身回礼。


浅野学秀看准了时机补充道:“而且赤羽同学马上就会是我们3年A班的一员了,之后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友好相处哦!”


他笑容明朗秀雅,声音清澈悦耳,似乎也带着些笑意。惹得周围不少人回首注视。赤羽明纪子心一颤,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赤羽业一向不满五英杰的嚣张气焰,此时看穿浅野学秀万年不变的笑容心中更是不满,快速走过,毫无诚意地俯下身:“不是初次见面了。3年D班,赤羽业。这位是我妹妹,没事的话我带她走了。”


徒留愣在原地的五人。


浅野学秀不愧为五英杰之首,很快反应过来:“赤羽同学有事先和她哥哥走了,我们继续吧!”


“小山,我好像听说过关于那位赤羽同学的传言。说什么她是美国来的……交换生?”


“不是啊,荒木。她大概只是之前在美国上学而已,看这个长相,百分百是日本人啊!”


“长相倒是很不错,成绩也很优秀,不知道性格怎样?不会真可怜啊,有个赤羽”


“莲!你又要撩人了是不是?”


“智也你给我闭嘴!啊不对——我要是撩不到她,我请你吃饭!”


“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得罪你什么了?”濑尾智也无奈地拍了拍榊原莲的肩:“我看你这个癖好要改一改了,不然你迟早被女孩子追着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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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明纪子正疑惑着为什么开学第一天赤羽业还和暑假一样赖床时,随手一拉他的抽屉,惊悚地从一张很正式的通知书上得知——他被停学了。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赤羽业慵懒地把被明纪子一把拽开的窗帘重新拉上,“啊——不碍事,明纪子你自己去上学就好,我再多睡一会儿。”


赤羽明纪子愣了一下,将戳着大红色椚椚丘中学公章的通知书粗暴地揉成一个团,撇到赤羽业脸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先走了,我回来再问你!”


赤羽明纪子一路上越想越生气,赤羽业不是莽撞、一根筋的人,究竟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违纪?违纪的后果还是停学!他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在被他一点一点毁了吗?


她生气到推开3年A班的门后,脸还黑得如同抹上了锅底灰。


清一色灰色制服的人都在看她——新面孔,既然最近主校舍没有谁荣登告示板上“特以表彰以下转班生”一栏,那么她就十有八九是个转学生。


不仅能通过椚椚丘中学一向以“夺命连环卷”著称的转学考试,而且能直接进入3年A班,想必这个女生的实力不容小觑。


早自习铃响之后,班主任招呼赤羽明纪子到讲台上去,顺带做了一个十分简单的介绍,和半个月以前在MAMANO刨冰店浅野学秀对五英杰为她做的介绍如出一辙。


“赤羽同学选一个位置吧,要上课了。”


老师对于优秀的、自己喜爱的学生,语气总是极温柔的。


赤羽明纪子站在讲台上,眼神在教室里扫来扫去,最后锁定了第一排很不容易空出的某张桌子:“老师,我想我坐在那里就很好。”


教室里传来咂舌声——赤羽明纪子拉开椅子,坐在了浅野学秀旁边。


班主任看起来好像有点惋惜,他已经看过了明纪子的入学考试卷,在从理事长口中得知了这个新生完成套卷的时间后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倍感欣慰:“我们椚椚丘中学,真是人才辈出啊!看来她和浅野同学一样,说是一个十到十五年才出一个的脑子也不为过。”


浅野理事长正耐心地将涉猎广泛的藏书分门别类,听闻此言动作顿了一下:“你对浅野同学谬赞了,而赤羽同学,是真的很优秀呢!”

班主任本想让浅野学秀和新秀赤羽明纪子各自“镇守一方”,一个前一个后,或是一个左一个右,都能很好地促进附近同学们的学习热情,可赤羽明纪子也太……不上道了,她和浅野学秀成了同桌,影响范围就一下子小了一大半啊!


如果现在把赤羽明纪子调到别的地方的话,就会显得很奇怪,也不利于赤羽明纪子日后在A班与同学们的交往。但怎么坐不好,他们……怎么能内销呢?


可这也怪不得赤羽,是他没有把话说明白在先。班主任痛心疾首,只恨自己没有先下手为强。


……


整整一天,赤羽明纪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浅野学秀给周围积极的同学们解答疑难问题的过程,突然发觉有谁用手指在自己肩上轻轻点了两下,回过头来,是一个女生。


少女的黑发剪到肩头的样子,别着一只小巧的樱花发夹。她长相甜美,坐在明纪子后面,却比明纪子矮一些。


她低着头,怯生生地自我介绍道:“我……我是竹内奈奈子,坐在赤羽同学后面的,我想和赤羽同学成为……朋友!”


末尾那一句话喊得太大声,仿佛耗尽了竹内奈奈子此生所有的勇气,周围的人都唰一下回过头来注视着竹内,她白皙的脸立刻被铺天盖地的火烧云覆盖。


竹内、赤羽对峙良久,教室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赤羽明纪子轻轻地笑了一声,打破僵局:“行啊,不做朋友。难道还要做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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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发誓这章特别水)

来来来藏雪了解一下

02 竹溪语喧暮时景(二)婶婶

闻声赶来的魏长泽自是不忍女儿受到如此大辱,但念在对方也不大,不好发作,只得努力抑制心头的火气:“你为什么这样说?”


那个小丫头不买账,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啜泣声终是引来了魏老夫人和魏冠。魏长泽一见这两个在他的内心中下过十八层地狱的人影,霎时面若寒霜,冷哼一声:“魏公子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魏老妇人虽不喜她的孙女,为什么不是个宝贝孙子呢?但她儿子的脸面终归还是要维护的,毕竟,比起这个小孩,她更讨厌魏长泽。


本满心欢喜地以为这个与她处处对着干的在她之前那位的“遗物”终于在魏家人面前永远地消失了,自己的儿子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继任宗主。谁知临终前那个老头子脑袋也迷糊了,竟说出“无论如何都不能立魏冠”之言!三十几人都听着,纵使她想瞒,也注定瞒不过去!而如今,这个魏湘,竟然又卷土从来了!


魏老妇人道:“好个小丫头,才四岁半,就会说这么多话了啊……嗯,哈哈哈!”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恶心一下魏长泽:“冠儿啊,这丫头以后一定是个聪慧机敏的好姑娘!这才几岁啊,就能把话说得头头是道的!你看,人家都说不出来话了!哈哈哈,就知道我这好孙女啊,从小就高人一等!”


才四岁半就会骂人?头头是道?

聪慧机敏?日后能成为一个好姑娘?

……高人一等?高什么人一等?我的女儿阿婴吗?

魏长泽觉得有一股血流涌上脑部,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噬,他几欲动手,额上青筋暴露却,手指上的骨结捏得咔咔响,却被旁边的藏色散人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


“道歉。”


“给阿婴道歉!”黑衣男子怒吼着,藏色散人虽也气得脸色铁青,却拼命地扯住他的手臂,生怕他扑上去动武。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魏冠看到他痛恨的魏长泽隐忍的样子,心中甚是快意,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煽风点火,而沉默许久的藏色散人终结了这一切。


魏冠得意洋洋,正待他要继续说点龌蹉言语时,一道尖锐的冰锥袭来,速度快到让人只能看到一片虚晃的影子,魏冠小心翼翼地转了下眼球——冰刃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魏公子大可以继续说下去,看看出言不逊会有什么后果。如今我这藏雪指环和藏色剑一样,不讲情面也不认人。”


魏冠赶忙闭了嘴,转眼又见藏色散人已经收了冰刃,那张油腻腻的脸好一阵扭曲,刚欲破口大骂,就被母亲一把拉到了身后。


他看着母亲尴尬地陪着笑:“额……那个……藏色道长您请息怒,我这个冠儿呢,一直如此,最近跟随其他世家子弟一起出门夜猎,竟被高强的邪祟所伤,染上了胡言乱语的毛病,还望藏色道长您不要放在心上……”


就魏冠这个样子,还出门夜猎?


邪祟最喜欢他这种人了,哪有这么善良的邪祟还要伤他?直接吃掉了好吗?不过话说回来,这老魏夫人信口开河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到家了。


魏长泽一把拉起魏婴,扭头对身边的藏色说:“我们走。”


等到魏相和打对好了老魏夫人和魏冠后,又忙着安抚余怒未消的兄长:“兄长您消消气,那两个不是东西的一直都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们没咋地,您和长嫂气坏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相和果然生了一条灵巧的好舌头,一番话下来,魏长泽心绪平稳了些,却还是不高兴:“那我要看着我的阿婴受他们的欺负?还有你,相和啊,你一个宗主,莫非也是被他们欺负成这个样子?”


魏相和明白过来兄长话中有话,便故意避开了第二个问题,从善如流地道:“阿楣现在估计正带着孩子在竹溪玩,兄长不必担心,且与我同去族会上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魏长泽见他这样说,点头应是,随他离去了。



(二)

魏相和弱冠之年娶了洞庭那边驻守的修仙世家的宋楣仙子为妻,此女生性文弱和气,连藏色散人都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妯娌而感到满意,直呼相和眼光好。魏长泽想起妻子如此言辞,便也放心让女儿跟他的弟妹和他的侄子侄女待在一起。


于是魏婴就由俏丽的侍女牵着来到竹溪。与其说是溪,不如说是汇聚成一个潭的几股山泉,潭水很是清冽,溪流潺潺地流淌着,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芬芳,像是竹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翠色的薄叶上还凝着点点琼露,不远处的枝头上有几只鸟儿在山林间自由自在地歌唱。见得层层翠叠间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侍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夫人。”


清婉的女子抬起头:“小桃,这孩子是……”


“夫人,此乃魏二公子之女,魏婴。”


宋楣睁大了眼睛,随即欣喜道:“长泽兄与藏色姐姐的女儿?小魏婴,你快过来吧!”


那个白衣的小姑娘也笑了,拱手一礼:“魏婴见过婶婶。”


宋楣见着孩子像个小大人儿似的有模有样地行礼,心中对魏婴的慈爱更甚:“还不快过来,让婶婶抱抱,马上你的堂弟堂妹就要来啦,你们可以一起玩的!”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嬉闹声,魏婴随后才瞧见那两个陌生而又稚嫩的面孔,大一点的小姑娘是她的堂妹魏渝,小一点的男孩子的是她的堂弟魏遣。


小男孩此前没见过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即使母亲说了这是他的堂姐,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走过去:“你是前两天阿爹说的那个魏婴吗?”


宋楣拍了他一下:“阿遣!不可以这样叫你的堂姐!”


魏遣年纪尚小,还没有一旁的小石桌高,性子又扭扭捏捏,磨磨蹭蹭地纠结了好一阵,还是魏渝出口叫了一声:“姐姐。”


魏婴不是怕生的性子,就任由宋楣拉着走,一路上这个温柔的婶婶问了她许多话,除了她的爹娘以外,还没有人用这么关切的语气询问过她的生活。


“阿婴,想不想待在这里啊?”


魏婴抬起头张望四周:“若是阿爹和阿娘都在的话,就想;不在的话,就不想。”


宋楣闻言一惊。如今的魏长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到魏家了。


——除非魏冠和魏老妇人不存在。

宋楣是个温和柔弱的女子,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中长大,修为不高,也只能说是勉强结了丹,所配仙剑都没怎么出过鞘,更不要提御剑了。

自己在想什么啊?不存在……消失?对两个或人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宋楣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想一辈子都过安乐、平静的生活。


这个叫魏婴的孩子,宋楣见她眉眼秀气、一颦一笑像极了她母亲,不由得心生喜爱。宋楣是希望魏婴能回到竹山来的,在春芳歇生活。这样魏婴就不用担心教书先生和教习师傅的问题了,还可以和她的两个孩子做个伴。长大之后……若她有自己的仙缘,就像她母亲哪般,成为玄门名士;若是资质平庸无奇,那就如自己一样,尽早找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嫁了,享受家庭带来的幸福。

无论如何,都比这孩子跟着她整日漂泊游历大江南北、处处除奸济道的父母好上太多太多。


有了家族的庇护,至少这孩子不会随时处于险境之中。


宋楣认为自己和藏色散人关系不错,此前也打过几次照面。她应该去劝劝她的妯娌,毕竟这也是为孩子的安全和未来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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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晴小姐姐被我改名啦


温尚吴


虽然我个人觉得没有原来好听

但是呢,跟剧情有关系,寓意在最后一个字上


吴国国都了解一下,苏州嘛,古称姑苏。


我觉得我剧透得很明确啊


才不是因为“温无晴”这个名字被我强行征用了呢(划掉)

第四章 不情之请

赤羽业暑假里和往常一样,在太阳升到头顶上时才屈尊降贵地爬起来。然而今天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却将他从美好的梦境里活活拖了出来。

他不愿爬出被窝,将身体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才勉强够着了手机,来电的是母亲!赤羽业顿时什么梦啊困啊都顾不得了,赶紧滑动滑块接听,希望能平息手机另一边母亲的怒火。


毕竟母亲没有急事的话,不会在六点半打来电话,她这个时间算得很好——明纪子这个时间一定已经起床了,而且还能一带监察一下赤羽业有没有赖床。


赤月业此时很想高呼一声:一石二鸟,母上大人好计策!


果真,母亲一打通电话就兴师问罪:“业!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明纪子成了这个样子你都不知道?”


赤羽业慌了,害怕明纪子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隐疾:“怎么啦……明纪子她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即为隐忍的叹气声,赤羽业心中警铃大作:她要发怒了!


“你知不知道,她要转学?”


“嗯……算是知道一些。”赤羽业深知赤羽明纪子刨根问底的爱好就是被母亲传染上的,不敢撒谎。

电话那头的中年妇女怒意更甚:“什么叫‘算是知道一些’?你给我说,是怎么回事?”


“妈妈您息怒,明纪子想转学主要是因为,学校在多摩地区的东村山市,我们家在港区,过去要一个半小时,太远了,耽误时间。”


“是吗,这是主要原因——那你告诉我,次要原因是什么?”


赤羽业甚至可以在脑海中描绘出来母亲阴寒的眼神和铁青的脸色。


业和明纪子的母亲,前几天刚刚过完四十五岁生日的赤羽仁美,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她早已安排好孩子的一切,不允许他们违逆——我是你的母亲啊?我不会害你的啊!我告诉你的一定是对的啊!你在倔强个什么劲啊?我是过来人啊!


……


赤羽业和赤羽明纪子在一天天长大,渐渐有了自主的意识,不愿再受她的过度管束。赤羽业生性散漫,赤羽仁美早已放弃了将他掰回正道儿上来。她更加严苛地对待她的女儿,希望明纪子能快些成才。


送刚念完小学五年级的赤羽明纪子去美国的事情,也是她一手引导的。这是赤羽仁美一直以来的梦想,她小时候家里穷,父母又都是文盲,根本不可能让她的想法得以实现,于是她就拼命学习,改变了阶层,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女儿的人生她早已精密地计划好,如今女儿不听她的想要打乱这一切,叫她如何同意?如何接受?


赤羽业心想,或许明纪子在美国时每次和他的通话都非常短暂,从来都只说今天吃了什么、学了什么、天气冷不冷,没有一次深.入与他交流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也和母亲有关。她害怕哥哥将自己的不满和怨念透露给母亲,招致一身怒气冲冲的责骂。


远在大洋彼岸的赤羽仁美还在咄咄逼人地质问着她的儿子,她要业对妹妹进行思想教育,让赤羽明纪子打消转学的念头,好好在椚椚丘待下去,以后考东大。


赤羽业忍无可忍,对着手机怒吼:“你有完没完?”头一次中途挂断了电话。


明纪子推开了门,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喊这么大声,是谁啊?怎……怎么了?


赤羽业早已睡意全无,披上外套站了起来,尽量用自己最温柔的口气回答她:“是妈妈,明纪子知道的吧,为了转学的事。”


赤羽明纪子垂下头:“那她……同意了没?”


业已经下了楼:“我有好好跟她理论,比如‘单程一个半小时,往返要有三小时泡在上面’,还有‘我们现在的睡眠时间还算充足但不代表它不宝贵’之类的。全叫她给翻了回去。她铁了心要送你来椚椚丘中学,你就暂且服从这一次罢,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了。”


“可是……”


“等上了高中,我们就不听她的了,好不好?”业拍拍身旁少女瘦削的肩,试图安慰已有泪珠从眼角滑落的妹妹。


赤羽明纪子扯出一个悲伤还未完全消散的笑容,她还在哭,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知道了。不过……哥哥,我今天和优君越好的了……我们要去……博物馆。你……跟不跟着去?”


赤羽业赶紧抽几张面巾纸给哽咽的少女擦脸:“没事儿啊,不哭不哭,那个女人太讨厌了!——既然要去那就顺道带上我呗。我和黑崎也三年没见过面了,我也很想他的。”


“哈哈哈……”赤羽明纪子破涕而笑,“哥哥怎么会想他呢?你们不是一见面就打架吗?”


“哪里哪里?我们男孩子嘛……感情就是这样的!打是亲,骂是爱,爱至深处用脚踹!”


“噗嗤。什么歪理?”


赤羽明纪子捂着嘴,笑靥如花。


////////////////


夏日的午后有些躁动,绿油油的树梢上传来不间断的蝉鸣,仿佛不知何为疲累。远处传来电车轧过铁轨的轰隆声,四周被无边无际的热浪包围,鬓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沾湿了碎发,红发少女将白色的鸭舌帽向上扶了扶,不让它染上微黄的汗渍。

她终于等来了一条短信,那人说:“我就在你后面。”


少女怔了一下,转过身去,对上一张欣喜的脸,勾起唇角:“优君,好久不见。”


“你不用加敬语的,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关于黑崎优没有一上来就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扮,赤羽明纪子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她特意将一头如红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及腰长发了起来,那条黑色的发带还特意打了一个蝴蝶结。她穿了一件中规中矩的短袖白色体恤衫,上面印着红色的东京塔图案,还特意从一柜子的衣服中挑捡出黑色短裤,甚至不厌其烦地套了一双肉色丝袜。

途中她感觉腿上痒痒的,很想抓却又不得不担心把丝袜抓出几条丝线来,只得努力忍耐着要命的痛痒,等下了地铁她不顾形象地俯下身去时才发现了几个肿块——这该死的蚊子!


黑崎优顺着她难耐的视线向下看去,发现了她腿上的异样,忙劝阻她:“别挠了,已经红了,再挠要有血丝的!”


赤羽明纪子乖乖地收了手,讪讪地说:“那你倒是把驱蚊液给我啊。”


黑发少年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色塑料瓶递给她,取下盖子,顶端蓝色的绒布浸透着化学药液涂在娇嫩的肌肤上,冰凉凉的很舒服,不一会却又嗅到了有强烈刺激性的味道,赤羽明纪子不由得眉头一蹙。


“售票口在那边,走,我们进去吧,里面有空调。”


赤羽业不知因为什么不可言说的原因,最终还是没跟来。黑崎优问起这几年业的情况,明纪子了解到的其实也不比黑崎多多少,只能汇集成一句“她很好,没什么大事。”


黑崎优扭头看她,神色有些担忧:“是么?”随后又问,“我听说你转去了椚椚丘中学。”


赤羽明纪子点头承认:“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对方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我还听说那里的学习压力很大,曾经有被活活.逼.死的学生。”


黑崎优面色平静,古井无波,因为置身度外,所以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他所说的仿佛只是晚餐吃什么这样平静的事情,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平缓地在他口中消逝而去了。


“哦?真的假的?”


“你哥哥说你考进了A班,但我入学考试都没过诶!该怎么办啊?”


此言一出,赤羽明纪子便便敏锐地捕捉到黑崎优埋没在字里行间中隐晦的含义:我没考过,你帮我透露个答案吧!


赤羽明纪子停下本就不快的脚步,无不露讥讽之色:“我还以为你是单纯约我见个面、出来玩的。黑崎优,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也让我知道知道?”


“都有,我的两个目的你哪一点都没说错。我对待朋友一向很真心诚意,加上那三年,明纪子和我也算是认识了九年的故交——所以,帮我一把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相信你也不会说出去,而且……”


“而且什么?”赤羽明纪子打断了他。


少年拧起瓶盖,可怜巴巴地凝视着明纪子祈求道:“而且我相信,你是不会拒绝我这个不情之请的。”

“你也知道啊!黑崎君,请问你的脸呢?”


黑崎优“嘻”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掐住自己的脸扭到明纪子面前:“在这呢!”


赤羽明纪子:……


从家中厕所飞速赶来的赤羽业:?!


估计是看不下去了,躲在远处一根柱子后的赤发少年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黑崎,你这混账,过分了啊!”


“哟!业!”黑崎优越过这两天不知道第几次愣神的赤羽明纪子,亲热地揽住了他,“你躲着干什么?来了就一起来玩啊!”


赤羽业一脸嫌弃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掰下去:“滚滚滚,光找明纪子,特意不带我,你存心的是不是?”

他们是那样亲密无间,亲密到明纪子觉得自己此时若是走到他们身边与其中一人交谈都是一种罪恶的插足。


那边传来赤羽业慵懒的声音:“黑崎,你是不是该给点封口费,嗯?”


“作为回报,我请客,在MAMANO!巧克力刨冰!”黑崎优激动地拉紧赤羽业。


被晾在一边的赤羽明纪子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说,垂着头跟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日更第三章和第四章。大概6200+吧






我今天已经做到日更六千了

【宣泄贴】关于某软件上吐槽被喷的经历

【首先说一句,评论区随便yzy粉喷,只要不说脏话就行怼不怼回去看我心情】


说最后一遍

我真心不喜欢虞夫人

我看了“刀子嘴豆腐心”啊什么的,越看越迷糊

这里只提这么一点,您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很让人厌恶,是很过分、讨厌的一种性格吗?


另外说一句,女人活成这个样子,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家人,不值得可怜也不值得别人为她落泪,更不值得尊重


我极其厌恶、恶心虞紫鸳此角色,她三观不正到极点了


她有很多毛病,我不想再一一细说了

以精神道德层面来说的话,真的很过分。


在某软件上我没有骂人,单纯地陈述一下理由,就有人来喷我,脑子一个个灌屎了吗?至于那几位胡搅蛮缠的,洁厕灵楼下超市就有卖,您地址给我我给您寄一瓶去洗洗脑子


爱喜欢就自己喜欢去,别来找我的麻烦。没人稀罕


我写文一定会好好吐槽一下虞夫人,忍不得她受到如此对待的直接滚出去,反正就算没人看我的文也无所谓,我为自己而写。


【以下来自百度:】

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和人吵架,哪怕心里是服气的,但是嘴上依然不服输。其实这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不敢承担责任的表现。


所谓“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只是找的借口。这世界上哪有内心多么坚硬的人?都是差不多的人。心软谁都会有,但是嘴上的尖酸刻薄真的不可原谅。难道只有身体上的伤害才是伤害,语言上的伤害就不算伤害了吗?不,我觉得语言上的伤害有时候比身体上的伤害更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骂别人然后告诉别人,我其实心里没想骂你?有谁会信呢?


不好好说话,是一种不自信情商低的表现。他们怕好好说话暴露自己的真心,但是又通过这样的说话方式希望别人能够理解他,抱歉,真的理解不了。

第三章 死气沉沉

浅野学秀领着赤羽明纪子去领了学生证和制服,正如浅野学秀身上那件,灰色外套、白色衬衫和灰色短裙,袖口衣尾和裙角处都染成黑色,外加一条黑领带。这身死气沉沉的灰色很符合椚椚丘中学压抑的气息和同样漆成灰色的主校舍。


赤羽明纪子想:“不过这身衣服穿在面前这个学生会长身上,倒是格外好看。”


浅野学秀又给了她几张表格,手指的的地方示意她签字,转身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厚如字典的硬皮书给她。


赤羽明纪子忽觉手上一重,俯下头:“椚椚丘中学的校规有这么多?”


“的确很多,但也很好遵守,只要不违反就用不着的。”一旁的浅野学秀在两个叠着的纸杯中倒了水,将其中一个轻轻推给她:“赤羽同学请坐。”


赤羽明纪子意识到接下来会有很长的一场谈话,看来有必要通知哥哥一下,让他先找个地方待一待。

浅野学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局促不安,问:“赤羽同学现在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明纪子也不推辞:“没错,我哥哥还在外面等,我今天不能留太久,能不能快一点说?”


末了,她又补上一句:“椚椚丘中学的境况、学生准则、发展动向与在评奖项我也大概都了解了。”


浅野学秀愣了一下,起身:“赤羽同学眼力真好,其实……那个……我也也没什么大事,不耽误你了,你哥哥也许已经等急了,你先和他回去吧!”


送走了这个自带高压锅效果的少女,浅野学秀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猛然觉得:这绝对是他十五年的人生中最局促、尴尬的一次会面!


此前还没有见过如此冷淡,对他如此冷淡的女生,看了学生档案,她此前在美国某学校读书,却难得地没有沾染上那里自由活泼的风气,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


不过刚才她和身边那个哥哥嬉闹的时候却有说有笑的。难道是她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在故意缩短时间吗?


浅野学秀越想越纳闷,虽然很想将这个奇怪性格的女生抛到脑后去,可理事长此前已经告诉过他要做3年A班的学生证。理事长早就预料到这一定是个好苗子,入学考试只是为了走形式而已。几天后,赤羽明纪子入学考试的测试卷分数和完成时间将会被挂在椚椚丘中学主校舍的公示栏上。如果直接招收,可能会引起部分学生的猜疑与不满,对学校声誉、招生工作和对她本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赤羽明纪子走出校门时,赤羽业已经在旁边的咖啡馆里等了她很久。


“我就呆在这儿,从午后等到天黑。我的好妹妹——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明纪子摇摇头:“我已经很体谅你了,本来那个学生会长水都给倒好了,我一看他倒水就知道要谈很久,及时暗示了他,好在那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我就这么逃脱了。”


“他有没有给你什么别的东西?”


赤羽明纪子掏出那本比百科全书还要重上一些的校规:“这个算吗?”


赤羽业本还算明媚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赤羽明纪子至今还记得哥哥看到这本红色的校规时不善的脸色,仿佛能透过这本东西看到一张他鄙夷了很久也厌恶了很久的面容。

明纪子初来乍到,不知其中缘故,很乖巧地引开话题:“回去要很久的,在路上吃点东西吗?”


她说得没错,多摩地区会回东京至少要一个小时,还要再坐电车回到位于港区的别墅,现在距离午饭已经五个小时,赤羽业中午又没怎么好好吃,喝咖啡只是一种情趣但并不能垫肚子。被明纪子这么一说,他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此时更饿了。


赤羽业拉着妹妹:“今天直接在外面吃,省的洗碗。”


“我这几天有帮你洗的。”


“得了吧,你的得那叫个什么破玩意儿?叠碗的方式就不对!”


“不满意你给我买个洗碗机去!”赤羽明纪子没好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赤羽酱很是干脆,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商讨一个问题:到时侯谁把这么重的机器搬回去?”


赤羽明纪子认真道:“其一,厨房在一楼。其二,它有轮子的啊。”


赤羽业:……


“傻子。”


赤羽业不想承认但也不好意思否认,扭过头去看电车窗外的挂满了五彩缤纷的气球与“大减价”横幅的百货商店。


明纪子“噗嗤”一声咧开了嘴,凑到赤羽业耳边,又细语呢喃了一声:“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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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业站在地铁站里钻来钻去,目光还是锁定在了“武藏拉面”上。他掀起印有“麺屋武藏”的火红色门帘,在发亮的菜牌前端详了许久,才问:“明纪子你想吃叉烧吗?”


赤羽明纪子深知哥哥这么问绝对是自己想吃,根本不关她什么事。童年时父母带他们去银座,赤羽业喜欢什么吃的就说“明纪子好像很中意这个”。赤羽夫妇难得和孩子们出来逛街,乖巧的女儿做如此请求,他们欣然答应。当然了,最后美味还是多半进了业的肚子。


因为本来就只有他想吃而已。


其实当他抬起头流露出憧憬的目光时,赤羽夫妇就察觉到了,不管赤羽业找不找这种赤羽明纪子听起来都十分拙劣的借口,他们都会满足儿子的心愿的。


赤羽业伸出一根手指,在明纪子眼前晃了晃:“明纪子?”


赤羽明纪子这才如梦初醒般地从长久的呆怔中回过神来:“什……什么?!”


赤羽业无奈:“我问你,我想吃叉烧,你吃吗?”


言下之意便是:你要是同意,我就买一份来;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干看看得了。


明纪子听说这里的叉烧与售票机上的鲜丽图片差距颇大,缩水严重,却又觉得不满足哥哥的愿望过于残忍,忙点头应下:“我吃的……我吃的!”

赤羽业:……这孩子怕是傻了。


他给自己点了一个大份,给妹妹点了一个小份。

赤羽明纪子:???


面屋武藏的拉面属于酱油系的复合汤头拉面,也正是这几年来最流行的口味。赤羽业这个夏天已经“屈尊”去那里排过四、五次队,每次店门口都会盘踞着一条长长的龙。他这才一眼挑定了这家面馆,轻车熟路地点了两款大众口味的面条——“你喜欢哪一种”这类问题对赤羽明纪子这种选择恐惧症患者是多半是得不到实质性的答复的。与其费这个口水讨这个尴尬去征求她的意见还不如先斩后奏,反正以明纪子的挑食程度来看,无论点哪一个她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赤羽业又掏钱买了两瓶可乐,长长的吸管插在尚还冒泡的汽水中慢慢地吸。面条上来了,分量果真很足,满满一盘。谁料赤羽明纪子伸手就端走了赤羽业面前的大份:“这个给我吧!”


赤羽业大骇:“……您是从津巴布韦共和国回来的吗?!给我个纸币糊的帽子戴戴呗!”


赤羽明纪子白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色无不阴沉道:“你闭嘴。”


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赤羽明纪子吃一个大份比赤羽业吃一个小份的速度还要快!


赤羽业臆测赤羽明纪子在回日本前除了在美国求学还去了非洲一趟的观点更加坚定了。


赤羽明纪子凝视着赤羽业,目光散散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等到赤羽业一副老爷相,慢悠悠把玻璃瓶里的可乐吸完。她面无表情:“你和那个叫浅野学秀的有什么过节吗?”


赤羽业最后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强行咽下令舌头发麻的棕色液体后,咳嗽了几声:“你说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你看到那本校规时的表情。”


赤羽明纪子坚信不疑:一定是因为浅野学秀那个笑容假惺惺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肯定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而她的哥哥赤羽业阳光开朗、明媚活泼,成绩好人又长得帅,追求者肯定多到数不过来!这样完美的哥哥,怎么会人际关系不好呢?所以就算有过节,那也多半是那个学生会长的毛病!


赤羽业扯了一张面巾纸擦嘴:“有,的确有。而且还不小。”


“为什么?”


赤羽业摆摆手,及时制止了赤羽明纪子顺理成章的问题:“打住打住,当我没说。你也没什么好问的,问了也没什么好知道的。”


但赤羽明纪子哪里是一两句话就好唬过去的人?她看似平复了疑惑之色,眼神却一直暗暗地在赤羽业面上扫来扫去,企图寻找出什么不得了的端倪。

赤羽业心知这是趟塞不过去了,带着她走出了面屋武藏的自动门:“嗯……简单一点的话就这样说吧。我讨厌那个家伙虚伪的样子,总是高高在上,年级大会上讲话的时侯也一直把‘强者’啊,‘精英啊这些词挂在嘴边,好像他们3年A班一个个都是稀世之才一样。而且他们A班还总是和别的班不一样……之类的。”


明纪子却不这么觉得:如果A班和其他班级连区别对待都没有的话,这世界还怎么体现人们阶层的差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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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津巴布韦干旱缺粮,全国有250万人在挨饿。(2016.2.6 人民网)津巴布韦也是“2014世界最穷国家排行榜”上第一名。这跟气候啊当地人懒啊都有关系。


2.用纸币糊帽子是真的,我奶奶说,民国末期通货膨胀速度恐怖,她妈妈用纸币糊帽子和放杂物的小盆子,花花绿绿的很好看,纸币用的纸也很结实。反正那个纸币也没什么用……


我:……?!





第二章 椚椚丘

赤羽明纪子多次妄图将赤羽业的作息规律扳回正轨,无一例外地失败了。最终,她选择了任赤羽业自生自灭。


为这个事情她已经很恼火了,然而当赤羽业将一份报名表递给她时,赤羽明纪子就更加不乐意了。

已经有人自作主张将她送到了一个她不想去的地方去,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只等着她签最后那个名。赤羽明纪子感觉自己被深深地摆了一道,她一向自主而又强势,喜欢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轨迹,因此多年来她的父母也就没怎么管她。但她第一次尝到了被他人控制的滋味,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差劲。


“椚椚丘中学?在哪里?港区吗?”


“不是,在东村山市,就是多摩地区。”


赤羽明纪子的第一个反应是——那里是一个郊区,而椚椚丘中学是一个郊区学校。


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到郊区学校去呢?


赤羽业与赤羽明纪子的父母一位是很成功的商人,一位是大学教授。他们隶属于日本的精英阶层,那么他们结合重组的家庭也会是,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会是。并非赤羽夫妇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只是因为两个社会精英的优良基因,是不会突变出一个蠢人来的。


父亲常年待在国外,母亲以总是工作很忙为由不回家。但其实赤羽明纪子并不希望他们回来——母亲很严厉,经常半恐吓半斥责地训诫她,每当赤羽明纪子瑟瑟发抖时,都是她的哥哥拿出一张事先预备好的满分考试卷来引开母亲的怒火。


赤羽明纪子长大后经常呆呆地愣神,或许这其中的缘故不在于她自己,因为她和赤羽业一样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能是缘于她年幼时的经历和母亲过于相像,母亲才对她格外严疏,从母亲镜片后那双凛冽的眸子中,总能透过自己映在上面的小小身影,寻到另一个相似的灵魂来。

母亲一定有什么人生遗憾,自己没有完成的事,要她来满足母亲心口上咽不下去的气。


那为什么这个人是她而不是哥哥呢?


明明他们都是母亲的孩子啊!


父母不喜让她和哥哥待在一个班级甚至是一个学校,他们认为这会妨碍孩子们的交友与发展,也不能静下心好好学习。那么这个怎么说都与她八杆子打不着的椚椚丘中学,也存在母亲长长的愿望名单中吗?

赤羽明纪子觉得自己还是随遇而安来得好,她听话地接过入学考试的报名表,粗略地扫了一眼,便从冗长的注意事项中挑出一个“分班等级制度”,问:“这是什么?”


赤羽业夸了她一声:“眼尖。”随即接过那份一片黑压压似乌云压境版的文件,“如你所见,从好至坏,分为A、B、C、D和E班,按成绩高低排序,国中一、二年级是无所谓的,这条例只对国三起效。”


少女讶然:“那为什么哥哥在D班?”


“我嘛,无所谓的。A班太累太烦,我可一点都不想被那群糟老头子管。再说……”


赤羽业不想让明纪子知道自己的在校的那些“光荣事迹”,轻描淡写地压了过去。


赤羽明纪子却不松口:“再说什么?”


赤羽业不答。饭厅里默如结冰,夏风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缀吹得撞了一声。


赤羽明纪子那股骨子里的傲气又上来了,她觉得这制度非常的合理,弱者就该有弱者的样子,谁叫这世界上高他们一筹的人太多?她此时对这个郊区学校也心存不满,她是正宗的港区人,从小听多了“港区的人一辈子都在港区解决”诸如此类的话,她天生对千代田区和新宿区有一种莫名其妙且不知所来的敌意。即便她知道鄙视别人、瞧不起别人、排外什么的都是不正确的思考方式,可她打心底里依旧看不上那些郊区的乃至其他岛的人。


例如九州岛与四国岛,但这就是后话了。


一码归一码,说是说,鄙夷是鄙夷,样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周日下午,赤羽明纪子还是在哥哥的陪同下如约赴椚椚丘中学参加入学考试。出乎她的意料——椚椚丘中学非但不是一所平凡的郊区野鸡学校,而且这还聚集着东京一部分的精英学子。


赤羽业慵懒地嘲讽她:“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你椚椚丘中学是个私立学校,这样你才能把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收一收?”

赤羽明纪子十四年半的人生中第一次预测失误,被这么一挑更是羞愤难当:“无所谓!给我闭嘴!”


赤羽业知道她炸毛了,笑得开心:“所以说啊,明纪子你倒真不如跟主校舍的那帮子人说说,他们是乡下人,念的是乡村学校,你瞧不上他们——”


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和一个惊呼,赤羽明纪子在赤羽业背上重重拍了一掌,他一个不稳差点跌在光洁的大理石瓷砖上。赤羽业也不恼,毕竟当了十四年半的兄妹,他更加确信明纪子已经恼羞成怒,笑得更开心了。

红发少女别过头,不去看他。


一路沉默中赤羽业拉着赤羽明纪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才抵达最终目的地。明纪子已经无暇顾及“这座简约大气极具现代化风格的校舍,内部建设怎么像迷宫一样”此类问题了,她只想早些进去,早些出来。


富有磁性的男声在敲门声响起后传来,它的主人是一个面容俊朗且带有着成熟气息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四十多岁。


还是赤羽业先开了口:“浅野理事长,这就是我妹妹赤羽明纪子,来参加椚椚丘中学的入学考试。”


长桌后坐着的男人笑了:“是3年D班的赤羽业同学吗?”


“没错”


赭发男人平静的面色上飞速闪过一丝迟疑,随即面带微笑地侃侃道:“赤羽同学成绩稳居年级前十,这是很可喜的事情,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发挥地更出色。不过我希望赤羽同学以后能在日常的在校行为规范上对自己多加约束,这样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学生呢!”


赤羽明纪子怔住了。


短短数秒内,这个男人就能在九百左右的学生中匹配到这张脸并筛选出名一个为“赤羽业”的学生,还能精确地分析他目前的学习情况与在校状态!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AI吗?


直至后来赤羽明纪子才了解到:其实浅野理事长惊人的记忆力远远不止如此,他还能记住他们的生日,在当天给他们发短信以示勉励与祝愿。


但此刻只有一点她能确定——像这样在心中打问号并且不由自主地对理事长流出出崇敬之情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


理事长面若止水,问了他几个问题后便取出了一个印有校徽的档案袋:“我要进行考试了,一共两个小时,赤羽明纪子同学就在那里的课桌上完成,还请赤羽君回避一下吧!”


她果然还是低估了椚椚丘中学这位理事长,原以为他只是一个财大气粗的控股大叔,谁知却如此博学多才,亲自教学出考题,题目可谓是狡诈阴毒,想必是位很好的老师了。


即使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赤羽明纪子今天遇见太多个“原以为”了。


明纪子终于对椚椚丘中学打起了兴趣,这位理事长肯定是有好好调查过她之前的成绩,不然一眼扫过去怎会全卷皆是刁钻古怪之题却又点到为止,不让她在“体力劳动”上费心?


待她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来,五十分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飞逝而去了。


“赤羽同学检查好了?”


“嗯。”明纪子有些脱力。


男人没有使用标准答案,只是两指夹着红笔,静静端详着她的卷子,唇角甚至有了微不可见的上扬。


批改完整份套卷,仅耗时五分钟。


尽管赤羽明纪子对自己的答案很有自信,但这五分钟依然惊心动魄,她感到有如山一般沉重的压力和窒息感仅仅将她包围,压得她上不来气。


随着那男人将红笔和画满了无数个圈的卷子放下,明纪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此前一直绷劲的神经也松散下来。毫无疑问,她通过了。


又听到了手指关节叩击在橡木门板上钝钝的响声,来者是一位身着灰色校服的橙发明朗少年,臂上还佩戴者红白两道的袖章。


学生会会长?


“理事长老师,我是学生会长浅野学秀。”


那少年生得一张完美的面庞,紫罗兰色的清澈眸子,高挺的鼻梁,笔直挺拔的身姿,每一处都使他英俊潇洒了好几分。


“理事长,那我就带赤羽同学去领校服和学生证了。”


赤羽明纪子跟着他走进迷宫一般的楼道,他的脸上依旧沁出淡淡的笑意,却总有那么一种……


隐隐约约带有一丝寒意的?虚假的?


有一点点……恶心的微笑。


浅野学秀见赤羽明纪子警惕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言不发,他只得找几个话题活跃气氛,但他并不了解这位椚椚丘中学的新成员,就随口道:“赤羽同学的‘akiko’是写作明纪子,对吧?”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陈述句。

他究竟是被自己逼成了何种程度,才会如此尴尬地没话找话?


想到“太不给人面子也不好”,明纪子极不情愿地接了岔:“嗯。”


浅野学秀从没遇到过对他如此冷淡的人,干笑了两声,把这个无聊的话题继续下去:“真的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是写作成“秋子”呢!”


“不然呢?”赤羽明纪子更不想搭理他了。

简直是……无趣至极。


——————

作者有话说:

1.首先不要怼我地图炮啊,地域歧视啊什么的,看清楚!地点是在日本不是我们伟大的祖国!但这事是真的,东京那几个核心区的确互相看不顺眼。


2.关于“莫名其妙切且不知所来的敌意”,我真的有过这种想法,现在还有。


【依旧,求小红心小蓝手!!!求评论!!!】